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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人对付江河水患的首选怪招  

2008-06-20 00:13:0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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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古人对付江河水患的首选怪招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本文作者 倪方六

 

近来,不论是中国的南方,还是差不多纬度的美国,都发生了严重涝灾。美国中西部地区持续暴雨,爆发15年来最大洪水,很多房屋被淹浸,至少7人死亡。密西西比河水位急升,伊利诺伊州一处堤坝已经决堤,另外,密河沿岸约30处堤围有决堤危险。而在中国南方,因为暴雨成灾,已造成了几十人直接死亡。

古人对付江河水患的首选怪招 - 倪方六 - 倪方六的博客

图:2007年,美国中部的密西西比河流域暴雨成灾,圣路易市河滨一座雕塑被淹到下巴。似乎在说——“救命啊,水淹到俺脖子了!”


如果在古代,在没有现代化设施和救援条件下,岂不是更惨?从记载来看,确实如此。在中国,远古有一个时期,大概是神话大禹治水时期,暴雨特别多,中国境内的江河湖泊,每到雨季便泛滥成灾,特别是黄河,更是年年溃堤,岁岁饥荒,淹死人是常事。

 

水患带来的灾难威胁着人类的生存。那么古人怎么对付这种灾难?早先肯定是没有办法的,只能望天兴叹。后来,出现了“人与天斗”的事情。先是鲧(治水神话人物之一,念gǔn)式的“堵”,后是鲧儿子大禹式的“疏”,这才找到比较科学的治水方法,从一定程度上解决了水患。人们由此意识到,水患应该是可以对付的。

 

古人有这种意识显然是一种进步。但在相当长的时间里,却以为水患的发生是受到了神灵的左右。于是,便出现了神灵崇拜现象。后来,进一步将神拟人化了,为了讨好江神河神,给他供吃供喝的,要举行隆重的祭献活动,大牲上整牛,小牲上猪羊。这么做还觉得不过意,不虔诚,又想到了用人牲,把人活杀后献给神灵。

 

但就是这般孝敬,江河神生气的时候还是不见减少,溃堤依旧,水患仍无法根治。于是,有人(应该是女巫)想到了一个怪招,给河神娶老婆——因为河神没有老婆才不安分,才每年出来祸害人间。这种荒唐的怪招,一度成为人们对付水患的首选招术,每每江河泛滥,首先会想到给神灵送个漂亮老婆去。

 

小学课本上《西门豹治邺》里,便讲过如今可谓家喻户晓的“河伯娶妇”故事。


这是给河神娶老婆故事中最著名的一起,发生在战国时期的魏国境内,时魏文侯主政魏国。魏文侯于公元前445年继位,是魏国的创立者,在位时长21年。魏文侯是一位很有作为和雄心的诸侯国君,其任用李悝、吴起、乐羊、西门豹、子夏、翟璜、魏成等人,使国力大增,抑制赵国,灭掉中山,连败秦、齐、楚诸国,开拓了大片疆土,使魏国一跃为中原的霸主。虽然魏文侯有雄心壮志,但黄河水患却成了境内一大害。

 

“河伯娶妇”是这样的,大家或许还能背出来——

 

“邺三老﹑廷掾常岁赋敛百姓,收取其钱得数百万,用其二三十万为河伯娶妇,与祝巫共分其余钱持归。当其时,巫行视小家女好者,云是当为河伯妇,即娉取。洗沐之,为治新缯绮縠衣,闲居斋戒;为治斋宫河上,张缇绛帷,女居其中。为具牛酒饭食,十余日。共粉饰之,如嫁女床席,令女居其上,浮之河中。始浮,行数十里乃没。其人家有好女者,恐大巫祝为河伯取之,以故多持女远逃亡。以故城中益空无人,又困贫,所从来久远矣。民人俗语曰‘即不为河伯娶妇,水来漂没,溺其人民’云。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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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:连环画《西门豹斗巫婆》封面

 

用今天的话来说,意思是这样, 邺县的三老、廷掾等官员,每年向当地百姓征收赋税,收取的钱财多达数百万。官员用其中的二三十万给河神娶媳妇,和巫婆共同瓜分贪污剩余的钱财,中饱私囊。当要给河神娶媳妇的时候,巫婆就到县城逛一圈。如果看到小户人家的女孩长得漂亮,就说这个女子应当做河神的老婆,随即下聘带走。 到了“出嫁”的日子,还要给女孩洗头洗澡,为她缝制新的丝绸彩衣,然后独居在河边上临时搭建的小房里斋戒。斋房内张挂起大红色的帷帐,女子用好酒好菜招待。十几天后,大家再共同替她梳妆打扮,用如同嫁女儿那样的床帐枕席,让那女孩坐在婚床上。随即把把床推到河内。开始床还漂浮在水面上,漂流了几十里就沉没了。


因为有这种风俗,那些有漂亮女孩子的人家,都怕让巫婆看见,让河神“娶”走,便带着女孩逃亡到外地。城里居民渐渐就少了,水患加人患,人们的生活更加贫困。


很显然,给河伯(神)取老婆是一件十分荒唐的事情,故此故事被视为“滑稽”,出处见《史记·滑稽列传》(卷126)。《史记》中所记的这段“河件娶妇”的事情,并非司马迁所作,而是汉元帝、成帝时的博士褚少孙补写过的,今本《史记》中“褚先生曰”,就是褚少孙补记。因为非司马迁亲笔。有学术怀疑这是伪说,但联系当时的实际,还是相当可信的。


“河伯娶妇”,是魏文侯任用的西门豹到邺县当县令时力主除掉的恶俗,当时此俗存在日久。西门豹到任后,问地方上有什么疾苦,当地长老才如实说出来的,给河神娶老婆把当地老百姓弄得苦不堪言。西门豹是如何除掉这害人晋俗的,史记上写得很精彩,也是褚少孙补作《史记》中最漂亮的章节之一。好多人也都在语文课本里学习过,这里仅说个大概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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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图:西门豹把老女巫投下水卡通画

 

当时,西门豹对主事的巫婆表示,给河神娶的女孩不漂亮,遂将老巫婆投入河中,让她去河宫里报告河神,要重新寻聘漂亮的女孩,后天再送去。见老巫婆不回来,又将其弟子投入河中,去催催。久不见回信,怪女巫不行,又把三老投进河中。西门豹装模作样地在站在河边,见巫婆、三老还不回来,又要把廷掾和一个豪绅投河中,再去河宫催催他们。 这把廷掾、豪绅吓得半死,把头都叩破了。从此以后,再没有人敢提给河神娶媳妇了。


给河神娶老婆,是远古先民将神灵拟人化处理的典型现象之一。虽然在现在看来此招是怪之又怪,但那时似乎并非个例,是被不少人相信的风俗和对付水灾的手段。

 

在当时的秦国便迷信此俗,甚至把将给河神当老婆的女孩当成君王女,提高其身份再下嫁给河神。


《史记·六国年表》(卷15)记载,“秦灵公八年,城堑河濒。初以君主妻河。”秦灵公八年是公元前417年,当时频发大火,都以为是河神发威,开始从民间找来女孩,以君主身份嫁给河神。唐人司马贞对《史记》作索隐,解释了“初以君主妻河”——“谓初以此年取他女为君主,君主犹公主也。妻河,谓嫁之河伯,故魏俗犹为河伯娶妇,盖其遗风。”


著名的都江堰也曾发生过江河神娶老婆的事情。而且,此处的江神比河神更贪,每年要娶两个,且有婪童癖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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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:连环画《李冰和都江堰》封面


都江堰是秦时的重要水利工程,至今仍有实用功能。这一工程由当的蜀地郡守李冰负责修建,李冰也因此成了中国古代的水利专家。堰地处岷主入口处,早时年年发大水灾,多次治理不成。时民间认为,这是江神作怪,根据时俗应该给其娶老婆,方能保一方平方。与魏国人给黄河神每次娶一个老婆不同的是,岷江这边的神灵似乎更“好色”,每年要娶两个,而且得是未成年的女童。主持仪式活动方还要给选中的女童家下百万聘金


此事出处见《太平御览·神鬼部》(卷882),“秦昭王伐蜀,令李冰为守。江水有神,岁取童女二人为妇。主者自出钱百万以行娉。”


李冰是今山西运城人,确是在秦昭王末年(约公元前256年)秦攻伐蜀地时,被任命为当地主政官员的。他是否参与过这种给江神娶老婆活动,现在无从考证。但他后来科学治水,终于降服了岷江之神,减少了水灾的发生却是事实(都江堰便是物证)。给作者留言  查看作者博客
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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